智永,隋唐之间僧人,生卒年不详,名法极,俗姓王氏,是王羲之的第七代孙。居山阴永欣寺,人称“永禅师”。《真草千字文》是智永传世书法代表作,现存于日本。每行十字,共二百零二行。史传他曾经书写《真草千字文》近千册赠与江南各寺庙,这不仅使其书法艺术得到了传承,同时也促进了《千字文》的广泛流传。智永的书法很好地传递出魏晋书法的笔致墨韵。《智永真草千字文》传世有二种,本书所选的是其中的墨迹本,日本小川简斋氏藏。纸本册装,首页已残,仅存二百行,行十字,文中不避隋唐帝讳,又有数字与唐以来传本不同,如“召”,后世本作“吕”等。据考,清代杨守敬等以为是唐临本,从书法论此帖笔画丰润,雅有六朝遗韵。
智永《真草千字文》有着丰富的线条变化和强烈的意趣表现性。法度谨严,笔力精到,或字字区别,个个独立;或映带相关,连绵一气。然皆下笔有源,使转有法。“意在笔先,熟能生巧”,达到了“神化自若,变态无穷”的意境。下面就将楷书与草书技法做以下分析:
一、楷书
《智永真草千字文》在楷书方面,一改常规起笔藏锋的书写习惯,而是露锋书写,这样做除形成流利妍美的书风之外,最大原因就是便于书写,露锋显然较藏锋在书写时省时很多。不藏锋还容易出现方笔起笔,智永更是夸张地在横画的前半段下重笔,这个动作有增加线条厚度的效果。和起笔相反的是,在收笔处则以笔锋腹部轻压顿笔收锋。如此一来大量的露锋起笔,带给欣赏者独特的视觉效果,多数的竖画和横画以圆笔收笔,这样以圆润来弱化全字锋芒使其刚柔并济。特别需要说明的是在“横折”这个笔画中,智永转折并用,而且大致上是大处用转小处用折,呈现“缓”和“停”的视觉效果。
米芾在其所著《海岳名言》中评智永书法为:“虽气骨清健,大小相杂。如十四五贵胄褊性,方循绳墨,忽越规矩。”苏轼在《东坡题跋》中则说:“永禅师欲存王氏典型以为百家法祖,故举用旧法,非不能出心意、求变态也,然其意已逸于绳墨之外矣!”都是在说智永在楷书笔法上将“圆润流畅”与“骨气”两方面相融合的效果。
二、草书
《智永真草千字文》在草书中将锋颖的藏露、用锋的顺逆、运锋的正侧都进行了多样性的处理。他在草书用笔时“时以尖锋入纸”,起笔处以露锋为多;行笔转折处以圆转为多;点画收笔处以藏锋为多,其笔画形质呈现出丰腴圆润的韵味;在笔画、部首承接之处多相连,彼此凑近、靠拢,使之呼应紧密,以融合起笔处过多的锋芒,正如项穆在《书法雅言》中所说的“平顺而凛锋芒,健劲而融圭角,引伸触类,书之能事毕矣”。
在章法上,《真草千字文》全篇承袭了魏晋书风的特点,字距、行距比较宽疏,以静态取胜,不做大的起伏变化。惟其大小相杂,对比较为突出。其字之大小是随着笔画的疏密多少而变化的。此帖虽是用真草两种笔法写就,但是在风格上却并无夹生之感,反而十分妥帖和谐。
都穆在《寓意篇》中评智永《真草千字文》字云:“《智永真草千字文》,气韵飞坮,优入神品,为天下法书第一。”宋米芾《海岳名言》评曰:“智永临集千文,秀润圆劲,八面具备。”苏轼评曰:“精能之至,返造疏淡。”都体现出大家对智永书艺水平的高度认可。可以毫不夸张地说,此作表现出隋代南派书法的温雅之风,继承并总结了“二王”正草两体的结体、草法,为后世研习书法者树立了很好的范本标杆。
作为僧人本应在尘世中“自觉觉人、自度度他”,以破孽化痴、点化普度为己任,可是智永在生活中并没有如此,而是在书法上完成了对大众的启迪与教化,亦算是从另一法门参悟了正道,可谓一代名僧。
中国书法史上应该铭记智永和尚做出的杰出贡献!